李江涛观点80年代普遍红火的乡镇企业为啥后来大多发展不如意

2026-04-11 03:46:40

　　如果我们熟悉经济发展，就知道中国有一个现象，即乡镇企业的发展。从80年代到90年代，再到2000年，乡镇企业发展较为红火，但后来出现了分化现象：有的发展得很好，有的发展得不好。总体来看，大部分乡镇企业最终发展得并不如意。这一现象值得我们研究和反思。

　　今天我们就针对这一现象，研究一个问题：80年代乡镇企业大发展，为什么后期大部分发展都不如意。为此，我们研究以下几个问题：第一，80年代乡镇企业发展的基本特点，即遍地开花。第二，乡镇企业后来出现的分化现象，哪些发展得好，哪些发展得不好。第三，是什么原因导致个别乡镇企业脱颖而出。第四，为什么大多数乡镇企业最后发展都不如意。第五，几点结论和建议。

　　谈论乡镇企业的发展，不能忽视早期遍地开花这一客观事实。最近我到山东烟台，回忆起这样一个县：烟台地区的牟平、荣成、龙口、莱州，原来都是乡镇企业比较发达和典型的地区。80年代，山东烟台的牟平当时叫牟平县，现在叫牟平区，其乡镇企业在全国非常有名。牟平区周围几个以村办为代表的乡镇企业非常不错，像原来的西关村，以及后面一批小型企业，乡镇企业都发展得非常好，出现了普遍发展的现象。荣成的乡镇企业发展也不错，文登、莱西、龙口、莱州等地也普遍出现了遍地开花的现象。这种现象不仅出现在山东，比如浙江的台州、温州，以及福建的泉州及其下辖的几个县，也出现了乡镇企业大发展的现象。

　　第一，当时乡镇企业以村为核心，机制比较灵活。他们请城里的工程师做市场销售，能够通过市场手段建立关系，有好产品就能迅速销售出去，用通俗的话讲，舍得送，这样就容易打开市场。而国有企业在这方面缩手缩脚，很难形成市场开拓能力。实际上，很多国有企业或发展较好的民营企业也采取了类似办法，只是做得比较隐蔽。这也是后来一部分承包企业能发展起来的重要原因。

　　第二，乡镇企业利用了国有企业的一些资源，比如技术人员利用业余时间到乡镇企业传授技术，乡镇企业也利用国有企业的边角料进行加工，伴随着国有企业的转型或资源转移而发展起来。少数能人借助国有企业在人才和产业方面的基础，利用技术发展起来，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。

　　另外，当时国家也支持乡镇企业发展，在税收和贷款方面给予了很多优惠条件，所以乡镇企业才能发展起来。我认为这就是当时乡镇企业能够遍地开花的主要原因。

　　乡镇企业发展的过程中，少数企业能够脱颖而出。比如泉州的安踏发展得比较好，廊坊的新奥发展得比较好，山东的南山实业发展得比较好，山东早期的魏桥纺织也发展得比较好。

　　第一，企业有能人，能够审时度势，发展规模，直线上升。魏桥纺织和南山都是发展规模，一个做纺织，规模成为全国老大，一个发展铝业。江苏有几个企业，比如华西村做钢铁，也在做规模，包括铁本钢铁也是发展规模，还有江苏的沙钢也在发展。但在钢铁领域，民营企业能脱颖而出的不多，大部分中小型钢铁厂最后都被淘汰。

　　第二，当时能脱颖而出的企业的特点，要么像安踏那样一心一意研究技术、品牌和专卖店建设等商业模式，按照西方的品牌路子走，资金链不断，品牌能做起来，形成鞋的品牌、特种鞋的品牌、登山服的品牌、滑雪服的品牌，形成品牌模式，在市场上站住脚。有些企业做到一定程度后，觉得房地产比较挣钱，就偏离了主业，不做产品，最后靠房地产挣了一笔快钱。等房地产不行了，企业就形成大量坏账，主业也丢了，最后垮台。

　　为什么只有少数企业能脱颖而出？第一，创始人非常厉害，在规模扩大的过程中看准了并成功了。第二，引进了国外技术。比如山东威海的威高和光威复材，都是通过高技术取得市场认可，最后发展起来。好的创始人、好的技术引进、好的管理、好的市场开拓，企业才能在市场生存。很多企业只做规模，没有市场需求，竞争太激烈就被淘汰了。

　　在乡镇企业发展过程中，大部分企业最后发展得不如意。实际上，很多乡镇企业最后关门倒闭。原因在前面也做了分析，能分析出发展好的企业，就能分析出发展差的企业。

　　发展好的企业，懂技术、有资金、会决策、会管理，形成了市场的一席之地，有了自己的地盘和护城河，企业就做起来了。但大部分乡镇企业，技术不行，利用国有企业的有利条件做出规模后，没有做转型，没有做技术转型，也没有做资本转型，比如没有通过上市形成稳定的资本来源，也没有进一步研究下一步如何开拓发展。有一个例子，山东上市公司市值最大的中际旭创，早期是一个规模一个多亿的小型企业，上市后老板比较聪明，在苏州并购了一家旭创企业。这家企业给英伟达供货，但资金不行，资金链断了，团队是从华为出来的人。中际旭创利用资本优势与对方合作，一步步做大，继续给英伟达和苹果供货，最后发展起来。

　　而大部分企业挣了一波钱以后，没有技术积累，没有持续的资本投入，决策者对市场的理解不深，最后被淘汰。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乡镇企业不如意的重要原因。

　　首先，乡镇企业发展的经验是，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，民营企业靠机制灵活，通过市场营销进行调整发展起来。80年代的很多企业做的是普通产品，由于机制灵活，同样的产品卖得很好，包括做油漆、做建筑材料等，都发展起来。这说明机制灵活是早期乡镇企业发展的一个主要特征。

　　其次，后来能够存活下来的企业，大多靠技术转型或资本转型成功。这两个因素是少数民营企业和乡镇企业能活下来的原因。在这个过程中例子很多，通过上市获得资本支持，避免资金链断裂，通过技术引进，在某个领域形成了基本的发展形态，从而具有了竞争力。这些企业改变了原来单纯靠送礼、靠营销生存的模式，有了实实在在的技术，因此淘汰了一批没有技术的企业。现在的企业也基本是有研发、有技术、有好的生产质量管理，再加好的营销和好的商业模式，形成了完整的体系。优劣之分在于转型过程中能不能实现转型升级，升级在于技术升级和资本升级。

　　第三，乡镇企业失败的原因还是在于人员素质。很多人读书较少，在企业发展过程中，老板的决策能力不足，没有恰当引进有知识、有水平的新人来做决策，推动企业发展。这方面有一个典型例子是美的空调。何享健是一个成功的投资人，他把空调做大上市后，发现自己的能力和精力不如那些受过良好教育、懂得市场的年轻人，于是选择了方洪波。方洪波大学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，懂管理、懂市场、懂历史，又舍得花力气，何享健在背后监督他。通过方洪波不断开拓市场、进行技术创新和并购，形成了资本市场上的美的模式。

　　由此可以看出，早期确实靠对市场的理解和市场能力能把企业做大，后期则需要靠技术研发形成护城河，靠资本推动，再靠对市场的布局和商业模式，企业才能做好。这是对乡镇企业发展的基本分析。

　　针对80年代乡镇企业遍地开花、后来大多数不如意的现象，我们进行以上分析并形成两点结论：

　　第一，乡镇企业早期利用政策优势和机制优势，通过市场营销发展起来，这是一个基本结论。

　　第二，乡镇企业后来衰落的主要原因以及部分企业存活的原因，在于技术转型没有跟上，资本转型没有跟上，没有适应时代，没有脱颖而出，没有在激烈竞争中成为少数头部企业，这是它们失败的主要原因。

　　第一，无论是过去的乡镇企业，还是现在的小企业，都是由小到大的过程。小企业机制灵活，通过灵活的机制做市场容易存活。这是小企业的基本做法，乡镇企业是这样成活下来的，小型创业企业也是这样活下来的。

　　第二，企业做大以后，必须在技术上做文章，在商业模式上做文章，在资本上做文章。有了这三个要素，通过提高人员素质和良好的决策来推动企业发展，才能使企业立于不败之地。这是我们谈到企业时提到的一个基本逻辑和观点。懂得了这些，就会知道历史会重演，很多教训要吸取，这样才能越来越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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